游人在菲律宾中部的旅游胜地长滩岛游玩。\n新华社/法新 图
2026年1月15日，菲律宾外交部宣布：从2026年1月16日开始，中国公民可以免签去菲律宾旅游，最长能待14天。这意味着菲律宾自2025年11月推出电子签以来政策效应仍未显现，希望通过免签吸引中国游客来提振旅游业。
回顾在泰国和菲律宾考察海洋旅游项目的经历，我发现，泰国与菲律宾均拥有得天独厚的海洋资源，海岸线绵长、海岛众多、海洋生态优美，海洋旅游是两国文旅产业的核心支柱。但受文化特质、基础设施、发展理念等影响，两国海洋旅游发展现状呈现出显著差异，具体体现在发展成熟度、产品特色、生态保护、客源结构等方面。
泰国：当安全感成为奢侈品，再美的风景也会失去吸引力
泰国海洋旅游发展起步早、成熟度高，依托安达曼海、泰国湾的优质海洋资源，形成了以普吉岛、甲米府、苏梅岛、芭提雅等为核心的海洋旅游目的地集群，成为全球知名的海洋旅游胜地。
泰国海洋旅游产品涵盖海岛度假、潜水探险、海岸观光、海洋文化体验等多个维度，既有面向大众游客的休闲度假产品，也有针对高端游客的定制化潜水、游艇巡航等高端服务。其中，甲米府PP群岛国家公园是泰国最热门的海洋旅游目的地之一，玛雅湾、莱莉湾、波达岛等景点享誉全球，因好莱坞影片而成为网红打卡地。
2024年11月29日，一名游客在泰国普吉岛巴东海滩远眺。 普吉岛位于印度洋安达曼海，是泰国最大的海岛，拥有迷人的风光和丰富的旅游资源。 新华社/法新 图
不过，我在泰国实地考察海洋旅游项目时发现了一些旅游消费环境的问题和水上旅游项目的安全隐患。例如夜游湄南河，虽然两岸风景和人妖表演有特色，但宰客现象也比较严重，影响回头客及旅游项目可持续发展。
2025年，泰国旅游与体育部数据显示，前8个月中国游客仅309万人次，较2024年全年的670万人次呈现断崖式下跌，而中国曾长期稳居泰国最大客源国位置。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可能是泰国电诈猖獗，也有大麻合法等诸多原因。正是印证了那句话：“当安全感成为奢侈品，再美的风景也会失去吸引力。”
另一方面，泰国依托优质滨海资源和便捷的港口条件，大力推进邮轮旅游发展，逐步形成了“国际航线+国内航线”双向发力的布局。产品创新上，泰国邮轮旅游注重融合本土文化与海洋体验，推出“邮轮+潜水”“邮轮+泰式SPA”“邮轮+海岛民俗”等定制化产品，同时完善邮轮母港配套设施，优化通关流程，提升邮轮旅游服务质量，2024-2025年，普吉港、林查班港邮轮靠泊量年均增长12%以上，邮轮游客接待量稳步回升，成为泰国海洋旅游新的增长极。
泰国传统旅游数据和邮轮旅游数据的一降一升，给我们颇多启示。
2025年是中国邮轮经济由韧性恢复迈向高质量发展的一年。这一年，邮轮旅客运输量突破126.5万人次，同比增长27.8%；这一年，外国旅游团邮轮入境免签政策全面落地，中国邮轮市场以自信开放的姿态深度融入全球网络。作为亚洲邮轮之都的上海，除了坐拥游客资源及邮轮大港的优势，可以进一步挖掘中国传统文化潜力，推出更多“邮轮+”产品，如“邮轮+长江游”“邮轮+高铁”，一定会吸引更多的入境游客。
菲律宾：资源禀赋突出，但基础设施滞后
菲律宾拥有7000多个岛屿，海洋资源禀赋优越，拥有巴拉望、长滩岛、宿务、薄荷岛等世界级海洋旅游资源，海岛风光、海底生态、滨海文化独具特色，但受殖民遗留影响、基础设施滞后等因素制约，海洋旅游发展明显滞后于泰国，呈现“资源优、发展弱”的状况。
在菲律宾长滩岛，游客在“圣母岩礁”游玩。 新华社/欧新 图
一方面，是资源禀赋突出，但开发程度低：菲律宾的海洋资源兼具多样性与独特性，巴拉望岛被评为“全球最美海岛”，长滩岛拥有“世界上最细的沙滩”，海底珊瑚礁、海洋生物资源丰富，具备发展高端海洋旅游的先天优势。但由于资金不足、开发理念落后，多数海岛仍处于原生态未开发或浅度开发状态，旅游产品以基础的海岛观光、潜水为主，缺乏高端化、多元化的体验产品，与优质资源禀赋不相匹配。
另一方面，是基础设施滞后，旅游体验不佳。这是菲律宾海洋旅游发展的核心瓶颈。机场拥挤、岛屿间交通连接薄弱、基础设施分布不均，许多岛屿仅能通过小型快艇往返，部分目的地甚至只有摩托车作为出行方式，网约车服务质量参差不齐；即便在马尼拉大都会区，网络连接不稳定的问题也较为突出，严重削弱了对长期旅行者和“数字游民”的吸引力。此外，旅游配套设施不完善，住宿、餐饮、导游等服务质量参差不齐，进一步影响了游客体验。
菲律宾海洋旅游客源市场为何复苏乏力
我对菲律宾的交通工具印象深刻。
吉普尼是菲律宾特有的公共交通工具，起源于二战后美军遗留的威利斯吉普车改造。通过加长车身、添加金属顶棚及彩色涂鸦装饰，逐渐形成可载客16-20人的特色车辆，采用固定路线动态停靠模式。吉普尼可以说是菲律宾交通文化特色，但乘坐吉普尼得有点体力和技巧，需要迅速跳上跳下。当时我很疑惑的是，菲律宾的残疾人和老人，他们通过什么公交方式出行呢？
吉普尼 作者摄
菲律宾是群岛国家，岛际交通不发达，去科隆岛的机票太贵，2Go是常用的水上交通渡轮。有二人舱、四人舱，但不太容易抢到。大通铺票价较为便宜，成为绝大多数人通勤的选择。船上的餐饮很简单，米饭加香肠，没有空调，床铺还是皮的，比较闷热难受。
要提升游客体验，菲律宾就需要更新升级现有的渡轮设施，如果与中国合作，无疑是明智之举。日本、韩国虽然也是造船大国，但在亚洲，唯有中国造出了豪华邮轮。菲律宾海洋旅游资源丰富，如果在邮轮码头、邮轮建造和邮轮产品联合营销、邮轮航线方面加强与中国的合作，必将大大提升菲律宾的海洋旅游消费能级，带动海洋经济的发展。可惜菲律宾后知后觉，被大国左右产生战略误判。
虽然在海洋旅游方面有基础有优势，但受地缘政治、基础设施滞后、政权更迭等多重因素影响，与其他东南亚国家相比，菲律宾海洋旅游客源市场复苏乏力。
2025年前11个月，菲律宾入境游客约524万人次，较上年同期下降2.2%，与疫情前相比仍低约37%，远低于泰国、越南和马来西亚等周边国家。其中，中国客源缩水最为明显。2019年，中国曾是菲律宾第二大游客来源国，入境人数达174万人次，但2025年底中国赴菲游客仅26.2万人次，仅为2019年的15%，主要原因包括中菲航班数量减少（仅为疫情前的45%左右）、地缘局势波动、旅游体验不佳等。而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越南、泰国和马来西亚早就靠着对中国游客的免签政策吸引了大量中国游客，航线、航班的安排也是助推器。菲律宾则是今年才对中国游客推出了免签政策。
财政预算吃紧，但还是开辟了免费水上巴士线
菲律宾基础设施建设困境的制度根源在于治理碎片化、财权与事权失衡、政府和社会资本合作（PPP）机制的结构性脆弱，以及城市发展缺乏一体化统筹的深层病灶。这并不是偶发的行政失误，而是一系列结构性问题的集中爆发。
马尼拉交通拥堵是出了名的，堪称“炼狱”。我有次去见菲律宾几位学者，从酒店出发陆上交通得换三部吉普尼，耗时可能两个小时且不确定。
但我意外发现了捷径：财政预算吃紧的马尼拉居然为通勤和通学人开辟了一条免费的水上巴士线路，即Pasig River Ferry System（帕西格河渡轮系统），兼具观光性能，只要1.5小时，两岸交替停靠，还有简单解说，那舒适度和体验感可好多了。
水上巴士内景 作者摄
随着城市发展理念持续升级，慢行交通已成为衡量城市品质和服务民生水平的重要维度。伦敦、纽约等世界级滨水空间也都通过输出轮渡航线历史、建筑美学等深度内容，激发游客分享体验叙事，伦敦市长还亲自为伦敦泰晤士河水上通勤巴士站台。
我不由得联想起上海的苏州河和黄浦江，如果在上下班高峰时段开通一条免费的通勤通学、兼具观光的精品纯电动水上巴士线路，或者略高于地铁的票价，设置四到五个与越江摆渡船联动的节点，通过轮渡“公交化”实现两岸联动“水上缝合”，定将大大发挥水上会客厅的功效，让国内外游客更好地了解上海的历史和文化，同时也缓解大都市陆上交通和环保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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